我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备用。
等到鲜红的西红柿
在滚烫的油锅中绽开,
直到软烂出汁时,打入搅散的
蛋液,盖住汁水的滋滋声,
一切都显得刚刚好。此刻,
我听见一种低沉的叫唤声,
从冰箱背后的墙壁传出。
那短促的喉喉声,不难分辨,
是属于某只鸡的,
准是隔壁养的老母鸡。
因为那叫声不够嘹亮,
起起伏伏,持续了很久。
你仿佛都能听见它
是如何通过精密的身体构造,
将颤抖的气流从喉咙送出,
最后在舌头上,宣称
它已付出了巨大努力。
也许它正在下蛋,
也许它正在渴望下蛋。
但不可否认的是
那体现了它毕生价值。
对于它的生产,
我没有感到难为情,
但是只要想到,如果
它误以为,我刚才拿走的
那几颗鸡蛋,都是它的孩子,
便会使我陷入因盗窃的不安。
可是我不能下蛋,即便能,
那也不是它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