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翠林 译
但即便你给了我所有,
所有不过是所有。
——多恩
雨停之后你可以听见雨落。
你听见摇摆,水的滑走,掉落。
树枝朝下倾覆,倾覆,恰好
等于日日夜夜倾盆而落的
雨点之重,它们的力量、累积、
穿过层层皮肤的防御一路向下,
并不完美但也恰好等于
太阳的余数,最后
尚未被完全吸收,尚未完全蒸发的日子的
总和。雨停之后你听见
清洗之后的世界,仿佛发出质询的花园,花蕾仿佛完美的再次
开始被迫的绽放,被迫的绽放——你
不能不无限地
舒展开来,全然地,直到花开,那个终点
不是终点——那种声音像什么
深埋于自己的时间彻底根除了
我们,直到完成任务。然而任务没有完成。
此处依然在变得强大。即便只发生在光线
调整迎合那陌生而纷繁之美的地方。
光线的每个末梢都伸向边缘之外,仿佛焦躁不安
但并不。雨停了。完美不是美。
不是已完成。是让自己
更成功地成为自己,是从未发生的
被全力挤压、外溢
渗入这个暂时的存在——冰冷,更加
尖锐,直到光束在雨过后经过,
用末梢探入终点的声音,终点也不是终点,
然后把那声音给了我们。我们听着。
我们听着,手
派不上用处,眼睛因了解我们不
理解这声音而变得沉重,我们听着,沉浸在它
自己的消耗、强迫、干涩的愉悦里,一种按部就班的声音而非
欲望,既非非生亦非非死,易之
金丹,无形,我们在我们的世界里听见你,不属于
我们的世界的你,尽管我们可以端详(却不能审视)
蝇、蚋、知更鸟,这是何种黑暗慰藉的鸣叫——
尽管它有可能是光,这种坚持这个清晨
不受赞扬和惊奇的监控,无以触碰
灼灼白光瘦下来的地方,当那道光从
遍野的黄色罂粟花处移开,
日子打开了它正中精细的发丝之眼,
纷繁的,褶皱着,恰到好处,这时光的炙热终结了,蜕去了
仿佛古老花朵的头和身子穿了
一段时间的天衣——
我们不得不考虑这段时间它似乎
在说又或是我似乎在说或
其他什么东西似乎在说我们不是
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