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D.麦克莱奇：诗二首

得一忘二 译



甘心

　　我喜爱树的原因是它们看来比其它万物
　　更甘心地屈从于既成的生活方式
　　　　——维拉·凯瑟

一棵橡树站在这儿，一些银胸白桦
也站在这儿，它们满身怡人的亲和，
而在地下，犹如在一面黑镜里，
隐藏着解不开的怨恨，与地面上
树枝般舒展的平静完全一样，它们
在下面彼此设陷，难解难分，赋予
它们生命的东西被抓紧，足以致命。
可是在半空，谁也不想与他人为伴，
或改变自己的福运。它们看似
倾身于光，毫不在意这世界怎么理解
它们的体面行为，也不会出于妒忌
而预占一些时光，延伸应有的日子。
它们从未得到所期待也该得到的爱，
可是对任何人用刀刻在它们侧腰的
心血来潮的迷恋，对它们被逼要
提供庇护的人，它们都已甘心屈从。


晨别曲

雪岸，堆积之厚皆出于偶然
消融的一瞥将它们被错当成
鸭绒大被，捂住小径，日高
到夜尽，漏出的光燃烧黎明。

晓梦依稀，补丁错杂的拼缝
变成尖角山墙上积霜的天窗，
透过那越发明亮的玻璃可见
一个感官的世界诱人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