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经天 译
中部湿冷的田野里立着一座空谷仓,天地间
唯有云霭翻涌,四根柱子支起镀锌质地的顶,
任风雨穿堂而过,如此尔尔。红锈如毯子
覆在波纹铁皮的屋顶,可曾有人在此储存过
丰收的谷物?从火车窗口望出去,它独自
矗立在田野中,我忽然惊觉,它就是虚无的
纪念碑,总在期待圆满,等待某个理由,立于
这中部田野。就像伯罗奔尼撒的贫瘠山坡上,
那些无顶的神庙,残柱之间唯有苍天相隔,
也在等有人来告知它们:这些石头为何
被凿刻、打磨、切割,堆砌、修琢?是为了
承托三角形楣饰,或是刻画泰坦与众神
宴饮争执的浮雕带?还是为了圈起一片巨大的
虚空?我望着这曾被你的目光填满、如今却
空茫的世界匆匆掠过,心想着,众生与万物
都渴望被赋予意义,哪怕是这座谷仓,这片
波纹铁皮,以及那些神庙,那些凿刻的石头。